前进,莘莘拓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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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12月31号的最后一秒钟我站在长江大桥上,周围的情侣放着一对对孔明灯,他们点燃,然后纸灯罩着了火,然后赶紧踩灭。然后2018年的1月1号的第一秒钟,我看见你们在桥上发疯,排成一队,像蠕虫一般拥挤着向汉阳的方向走。

哦,2018年了,已经来了三年了啊。

从2015-2018,四舍五入的三年,我一直把团队当成我苦苦寻觅归宿感的万古长夜里的灯,而他的颜色,也随着我记忆和时间的推进而不断变色。就像是永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人生,若是回到2015年的那个秋天,我绝对不会想到那情绪浮夸、笑点崩坏的黄嘉祺和刁琢带来的团队会在我的大学时光里烙下如此深的烙印。记忆总是重构着爱和心灵,时光却又尝试暗淡这些光芒。

2015年秋天的第一次去全会,我坐在报告厅角落的空调旁,紧张、惴惴不安地看着大家进入会场,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他们有说有笑,他们脸上是自信和从容。我还记得我身边是罗敬中和苏靖雯,他们也跟我一样坐在空调旁边,讲台上是王灵杰,他的主题是项目,那个时候好像产品部才成立,我看到黄鑫凯、段围在讨论问题,我还看到好多喊不出来名字的人汇报着工作进展。我感到了这种形式内部的力量,我觉得这里值得我奉献,未来就像一道月光照在我的面前的地上。团队完美无瑕,她蒸蒸日上,前途无量,而我很庆幸自己是她的一员,仅仅是努力去拍照,便能得到荣耀与梦想。那天我走出图书馆,在夜色里激动得悄悄颤抖。而后新学期开始,我第一次站在了投影布前,凭借部门里最高的出勤量第一个转正,那天我没带实习证,我接过何靖怡递来的实习证,一分钟后,刁琢取下了它,为我戴上了一张写着我名字的正式成员工作证——从此我便是这里的主人了。头脑一片空白的我站在前面傻傻的随口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抱有万分怅惘和遗憾地结束这唯一一次转正和郭仰威走下去,回到了座位上。我的笑容无法压抑地从脸上溢出——我的大学有了一个完美的开始,有4.3的绩点,有拓垦的正式成员工作证,还有丢失了很久的归宿感。那是摄影部,那是家庭,那是我的大学。

2016夏天前的最后一次全会,我站在门旁,刘苹和王灵杰在前面激辩,吴婷、彭俊琪和唐艳玉坐在负责人的位置上,却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受着训。刘苹重复着,愤怒着,那个属于她的时代的新闻经纬的荣光不再了。我看到了她的坚持,她的不甘,一个在外历练的人回到这里却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时代了,接任者没有达到她的期望。可是我不服气,我觉得她过分了,虽然是如严父、如严师的辞令正是团队需要的,但我不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可不见她的英姿,以我为中心的世界不理解她的愤怒和失望,从我的思想出发的态度不会就这样接受这种贬低。我注视着她讲话间隙静静的会场,想起他们的一句一句未来、骆代鹏、佳欣,我是2015的一代,他们的失落和转折我不曾经历,但我不会相信我们不行,我们才是团队的未来。我从后门偷偷离开,不想回来,我只想在这摄影部里,我只想在我的世界里,将他们的忧虑抛到脑后。

2017五月的那次全会,我坐到了第二层的位置,而吴少杰也是我印象中第一次坐到了负责人的位置——他接任的时候蜷缩在空调旁边。今天是我接任的日子,我和郭仰威坐在吴少杰的后面随便谈论着游戏、哲学和未来,可是我的心却也越跳越快,脸也越来越红,汗悄悄地从后背滑下。今天之后,这边是我的摄影部和我的团队,从此我就接手负责人的职位。几个星期、几个月前撸串吹牛的前辈今天就要离退,我看到苏靖雯进来了,范旭浩也是,李汉舒早就到了,而何靖怡也找到了座位,彭朵朵、崔冰、龚琦婷、羊海米和刘梓浩、陈子威已经到了,春天加入的张月、贺卓和俩陈露也已经有了位置,杨欣宇有事,骑着车赶来最后才到了会场。我知道,我的摄影部最宝贵的时候,就是现在了。16级的他们转正了,14级的他们离退了,他们在这里的时光结束了,而他们才刚刚开始。工作交接的PPT放在了投影上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我知道我的灵魂已经逃向苍天。我忽然说不出话来表示我的所谓决心和目标,只会傻傻的随口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抱有万分怅惘和遗憾地结束这唯一一次地工作接任。从此,他们的福祉便是我的责任,他们的安全便是我的出发,我身前和背后的摄影部便是我大学最重要的一群人。你们出完新闻一定要找新闻或者其他同学一起回去,然后在群里跟我说一声,最近学校不安全;你们想多看看那些摄影的技巧,我尽力找那些优秀的书籍给你们看,找我的师父刁琢帮你们看照片;你们想询问那些科研、英语、出国和未来抉择,那最好得去找个导师,最好是年轻的海归,他们最好已经评了职称,然后组队参加校创、国创和所有的比赛;你们遇到那些口语课请先告诉我,我被骗过,我帮你分析学习英语最优解,你最好花时间多去听听科学美国人;你们遇到那些为难你、使唤你的老师和学长,请一定让我来对付;学院不认新闻的加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骑车去找高部长给你门盖章。7个月过去,我想,现在我这个并不优秀的人已经做到了我那一刻想到的所有,但事实是我并不高明的做法一直不是最优解,更好的方法和更适合你们的负责人一直是我没能达到,甚至没有一点接近的遥远目标。

2018年的第一秒钟,我的脑中回想着王灵杰的那句,“你们不要想着守成,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一个晚上我机械地跟随前面走动和欢笑的人群,毕竟当负责人以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被触动了,天天想着如何维持所谓“团结”,所谓“高水平”,却没有发现那些团队最核心的东西。那不是“务实高效文化规范”,也不是任何一个部门,任何一段历史,而是拓垦的核心,是拓垦存在的意义。无论她经历多少代,无论她变得如何优秀而庞大,有一点始终没有改变,那是思辨、创造,是持续不断,永恒地寻找着自己存在的意义。当学生的内心压抑而没有窗口,我们便是他们心声的发声者,如此有了新闻经纬的黄金时代,有了学校因为我们而改变的兴奋;当学生被混乱的管理和教务系统困惑,我们便是他们需求的满足者,如此有了掌上理工大的一次又一次激动人心的版本更新,课表成绩,WIFI新闻,再到校园卡电费;当校园的文化枯萎,我们便是大学氛围的复兴者,如此有了文化时政转型《吾理》杂志,有了那些充满人性光辉的故事和思想温暖需要他们的人们。我们的存在便是为了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们的前路是我们自己本质确定的充满荆棘的无尽苦行,这个学校,这片土地没有任何一个像我们一样的拓垦者仅是为了发现而拓垦。如此我便永远是一个tokener,我永远是一个实习摄影,我永远是摄影主编,也永远是和大家一样的寻找前路的探索者。而像我们这样的人不需要守成,不需要费尽心力去维护现有的荣光,我们只需要轻装上阵,永恒地前进,因为生命的意义无穷无尽,因为这片土地孕育的我们的内心永远饥饿,永远渴求无尽的前进。那样,就算是永远的结束,又有什么遗憾呢?

前进,莘莘拓垦人。

                                      2018年1月16日夜      丁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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